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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法大人

我校01届校友陈海云:从深圳到省级贫困村的支教生活

  • 来源:西北政法大学校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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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梦婕 张碧升 陈华俐    文章来源:新华网

 

26傍晚,漳州平和县九峰镇军溪村村口,军溪小学的孩子们哭成一片,追着一辆去深圳的客车跑了很长一段路。车窗外的孩子在哭鼻子,车里的陈海云也在抹眼泪,她看着渐渐模糊的自己倾注了所有爱心的孩子们,忽然觉得“这是自己半年的支教生活中最难过的时刻”。

 

 

“捐钱可以买笔买书,可买得到老师吗”

 

2001年,陈海云从西北政法大学法律系毕业,在深圳一家外贸公司工作。然而,繁重的工作压力开始让她逐渐感到疲惫和厌倦。“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有一天,陈海云坐着公交一路睡到了终点站,醒来时,她突然听到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上初中的时候,一个刚从湖南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成了陈海云的新班主任,老师很快就注意到这个平时总是低着头的学生,常常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并且由衷地给予赞扬。从那个时候开始,陈海云才慢慢敢直视别人的眼睛,发现自己原来也有这么多优点。人的一生当中遇到一个好老师是一件幸事,能在别人的成长道路上扮演这样的一个角色,成了陈海云少年时代就埋下的心愿。

 

在对都市生活激情渐消,少时梦想逐渐清晰的时候,2006年夏天,陈海云在网上看到厦门爱和乐教育服务有限公司的幼儿教育暑期公益培训告示,她决定辞掉深圳的工作,去厦门参加培训,“27岁了,该对自己的人生有个长远的计划”。

 

这期间,她听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位企业家在青海投资22万元建了一所小学,学校盖好了,当地教育系统却派不出老师。一些贫穷地区的学校是当地最好的建筑,但因为留不住老师,学生都走了,校舍也变成了羊圈。“给他们捐钱和给他们上课是不一样的。钱可以给孩子们买最好的钢笔最好的书,可买得到老师吗?”陈海云决定亲自去边远的山区支教一段时间。

 

在爱和乐公司刘从义老师的帮助下,她来到厦门大学下派村支书郑庆喜所在的省级贫困村漳州平和县九峰镇军溪村。村里的小学共有九个老师,其中六个超过50岁。

 

 

“我想在他们心里开一扇窗,通往外面的世界”

 

军溪村藏在个山窝窝里,出村的唯一通道是一条只有3宽的盘山公路,每天只有早晚两班从广东来的过路车经过村口,有的孩子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去年4月厦大校庆,村支书郑庆喜领着他们到厦门走了一圈,成了全村孩子出过最远的一次“远门”。

 

陈海云刚来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把英语和音乐课给孩子们补上,让他们也能拥有和城市孩子一样的教育。有一天中午,陈海云在学校对面的村部食堂吃饭,孩子们就围过来了,一个孩子指着她碗里的面问:“城里人也吃这个吗?”“我当时真是觉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陈海云说,“那时学校还是灾民临时安置点,有一个老人就住在学校里,每天她就搬一张小凳,坐在操场上自言自语,从天亮一直坐到天黑。我看着那些小孩子朝气蓬勃的脸,突然想到如果他们一辈子就这样呆在大山里,等到老了,会不会也是这个样。”

 

来军溪的第一个周末,陈海云就带着孩子们去爬了观音岽,这是村里的一个小山头,和广东交界。爬到山顶,陈海云让孩子们一起朝西南方向看,“那里就是广东了,你们当中有的人的爸爸或者妈妈就在那里打工。那是我们国家经济最发达的地方之一,再往南去,是我国的‘东方之珠’香港,是亚洲的国际金融中心,那里有一个迪斯尼乐园,是米老鼠和唐老鸭的家。”陈海云让孩子一起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军溪小学的小同学上了大学,有了知识,我们一起到香港迪斯尼乐园玩……”

 

那天小朋友特别特别高兴,下山的时候给陈海云采了一大把野花,第二天课上读英语的嗓门出奇的大。陈海云也很高兴:“觉得特有成就感,虽然我来这里支教也许只是短暂的一年半年,教给他们的也不过几个单词几首歌,但我最希望的是在他们心里开一扇窗,让他们看到,军溪之外,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世界。”

 

 

“老师不要走”

 

为了更全面地了解学生的情况,到学校不久,陈海云就开始逐个进行家访。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家长们很少会主动询问自己孩子在学校的情况,“我小孩不会读书”几乎是他们共同的“开场白”,有的家长甚至指着自己的孩子说:“他是个大笨蛋。”“怎么能这样教育小孩呢?你老这样说,以后孩子可能真的就变成笨蛋了。”每次听到家长这样说,陈海云马上就会“顶”回去。

 

回到学校,她特意把《你真的很不错》的顺口溜教给学生。每当看到一个孩子有了一点儿进步,她就带着全班同学伸出大拇指专门为他大声喝彩。“家庭或者社会的教育环境我改变不了,但至少在校园里,我会尽量多给他们一点掌声,也想让他们学会主动把真诚的掌声送给别人。这些农村孩子的成长道路上,赞扬和鼓励的声音实在太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陈海云宿舍的门缝里隔三岔五就会塞进几张小纸条,都是学生写的,有的问“为什么爸爸喜欢弟弟不喜欢我”,有的说“家里没钱给我去读初中了,怎么办”……陈海云把这些小纸条一张张收好,把孩子一个一个地叫到自己宿舍来。“我发现,这些孩子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是他们的父母很多都外出打工了,或者忙了一天农活,早就累得不想说话了。孩子们有什么苦恼困惑大都只能憋在肚里,连个听的人都没有。”

 

寒假要到了,陈海云特意从深圳买来了一大摞笔记本,在扉页上,她给每个孩子都专门写下满满一整页的“悄悄话”,作为“交换”,学生们也领到了一份作业:写一篇《老师我想对你说》的命题作文,末了还可以提一个小要求。记者本想带两封回去看看,没想到陈海云一封都舍不得,于是只好草草翻看了一下这些孩子们用稚嫩的笔迹工工整整写来的信,突然发现,所有的信里都不约而同地写着同一句话:“老师不要走。”

 

“别担心,还有我们会来”

 

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在军溪小学的黄泥操场上,陈海云正带着学生们练习“经武”,这是她刚从朋友那里学来的配合朗诵《弟子规》的一套武术动作,也是她给孩子们上的最后一节课了。边上还有几个年轻人学得正起劲,“都是镇上放寒假的大学生,每天过来帮忙教小孩子”。

 

“其实支教是一件很平凡但也很有意义的事儿。”回顾自己半年的支教生活,陈海云实在“想”不出什么豪言壮语,“过完年我就28岁了,应该承担起一些社会责任。你说人这辈子能有几件轰轰烈烈的事,我只想对一些实实在在的事尽自己的一份力。”她告诉记者,在深圳她住的小区里,就有一个大世纪山水缘义工站,有几百个成员,站长甚至是一个翻身都可能骨折的“玻璃人”(学名脆骨病)。在深圳,特别是丛飞的事迹被人们知道后,义工队伍一直在不断壮大,血站从来是不缺血的,而且还源源不断地往外输血。

 

下了操,许多孩子都围上来,问她下学期还来不来,陈海云说还没定,因为家里还有些事。“不过长期义务支教肯定是不现实的,毕竟面临生活的压力,我就是舍不得这些孩子。”陈海云皱了皱眉头。边上几个正带着小朋友做游戏的大学生冷不丁接过话茬:“别担心,还有我们会来。”

 

 

 

 

 

陈海云希望孩子学会伸出大拇指真诚地赞美别人

 

 

 

 

陈海云带着学生练习“经武”